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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四、妈妈走了  

2009-11-16 20:15:3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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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《于右任书法大字典》编辑紧锣慢鼓进行到较劲儿的时候,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爸爸遭受到了重大打击,19989月的那一天,妈妈走了。  
古往今来,都知道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伐其身行,行弗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"当上天要把重任交给一个人时,必定会先困苦他的心志,劳累他的筋骨,饥饿他的躯体,穷乏他的身家,扰乱他,使他的所作所为都不顺遂,以此激发他的心志,坚忍他的性情,增加他所缺乏的能力。)但是妈妈这一走,对爸爸来说无疑釜底抽薪,他的整个生活都要坍塌了。

让人接受不了的是,妈妈走得太突然了:她上午还在爸爸的书房里进进出出,中午还和爸爸在一起吃饭谈聊,午休前两人还相互问安,爸爸一觉醒来,妈妈便与他永远相别了。

那年9月不堪回首:家中小院子里葡萄架上枯萎的藤蔓和稀疏的残叶。每年妈妈曾不只一次在电话里告诉我们:“今年咱家的葡萄结得又多又甜,回来尝尝吗?”有一年,竟然托出差的人,带了一纸箱葡萄到北京给我们。现在我们都回来了,葡萄架下的其乐融融没有了。

妈妈真不该走啊,在爸爸编辑字典疲劳的时候,需要妈妈谈笑缓解;在爸爸忙碌得忘了时间,总是不按时休息的时候,妈妈会严肃地命令“今天就到这了,睡觉!”;

当初,爸爸一门心思要编字典,需要投入极大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很多人对字典编辑、出版前景持疑问时,尽管妈妈完全不懂,却明确表态:“我支持你!”

妈妈平日开销非常节俭,总想为日后自己看病吃药积蓄下不时之需。但当爸爸需要购买大量的工具书、参考书,望着不菲的书价思量再三时,妈妈总是表现大度、二话不说:“没关系,买吧!我支持你!”可最终妈妈也没动用她的积蓄,全部留下了,支持爸爸无顾虑地投资出版大字典。

别说继续编辑字典了,我们担心爸爸身体和精神都会被击垮的。但是在送走妈妈后,爸爸又回到了他的书案前,他说:“干点事儿,就会暂时忘记的。”我们没人阻拦,也许唯有编辑大字典能给他些抚慰。我不能想象,如果没有编辑字典给他精神支撑,爸爸怎么能走出那些无法承受的日子。

即使这样,有一次睡醒起来,爸爸竟失望地说:“我怎么做梦从来没有梦见过你妈?”那份顿痛,爸爸是日间挥遣不去,希冀妈妈夜入梦来呀!有人说:如果在梦中不曾梦见故去的人,是因为故去的人不愿意来打扰世人。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!因为妈妈就是这种人,一辈子都在为爸爸分担着、着想着。

妈妈走后一年,19998月《于右任书法大字典》出版;

妈妈走后三年,20025月,爸爸主编《新编于右任书法字典》出版。

这些妈妈都没有看到,但她在对爸爸说“我支持你!”时,就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
居白鹿塬寿阳山暖坡,临浐渭流鲸鱼沟尾水,依我们姐妹兄弟的意愿,爸爸为妈妈肃穆静卧的郁黑色大理石墓碑,亲手题写了碑文 “顿失慈母  恩泽永存” ,其书凝重、朴厚,那墨饱情浓之意日日夜夜相伴在妈妈身边了,还有我们姐妹兄弟当年种植下的、现已长壮长高的四季常绿柏树,左右相陪护。

妈妈走后十年,20099月妹妹读《苏轼(江城子)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诗,不禁生情改写,请爸爸书裱成轴,寄思念之情收藏: 

中秋忆母

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,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隔犹依旧,思如故,鬓无霜

夜来幽梦盼还乡,面清容,正梳妆。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料到年年肠断处。明月夜,寿阳冈。“

在落款处,爸爸动情书写“ 中儿嘱书 借东坡句忆母诗 情浓意切 书时不勉热泪盈眶也“。

      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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